未满12周岁女孩致7月龄婴儿死亡：不追刑责但不能没有矫治教育

据红星新闻日前报道，2024年7月21日，广西百色市下辖县某村，11岁的女孩A和9岁的女孩B将邻居家7个月大的婴儿小黎抱至屋外后伤害，致其死亡。法医鉴定认为，小黎“符合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心脏破裂导致心脏压塞死亡”。因A和B不满12周岁，未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年龄，当地公安机关未予立案。

小黎的父母提起民事诉讼后，法院于2024年12月23日下达判决书。法院判定，A和B的监护人共应赔偿905977元，扣除已赔偿的10万元，还余805977元。

另据《新京报》报道，小黎的父亲黎先生表示，A和B目前已正常上学，他希望能追究两名施害者刑责。据黎先生介绍，他们和A、B两家此前均没有矛盾，是邻居，关系还挺好。报道称，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处理，当地县检察院工作人员表示，黎先生可携带相关材料到检察院反映。

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，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，无论实施了怎样的刑法规定的犯罪行为，都不会被追究刑责。不能追究刑责，但不能不对其进行矫治教育。公安机关应该严格落实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》，对这两名未成年人进行专门矫治教育。

之前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规定的无刑事责任年龄是14周岁，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，不论做出何种刑法规定的犯罪行为，都不负刑事责任。但是，几年来发生多起恶劣的不满14周岁未成年人恶性伤人甚至杀人事件，引起全社会对未成年人犯罪的极大关注。2020年底，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刑法修正案（十一），规定12-14周岁之间的未成年人犯故意杀人、故意伤害罪，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，情节恶劣，可以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，追究其刑事责任。

尽管这一修正案把部分严重犯罪行为的刑事责任年龄降低到了12周岁，但对于不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，法律仍然认定其绝对无刑事责任能力。从刑法规定看，黎先生想追究这两名未成年人的刑责，不会受到司法系统的支持。

但不追究刑责，绝不意味着这两个未成年人可以“什么事儿都没有”，该上学的上学，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。刑法修正案（十一）规定，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，责令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加以管教；在必要的时候，依法进行专门矫治教育。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》规定，未成年人实施“殴打、辱骂、恐吓，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”等“有刑法规定、因不满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不予刑事处罚的行为”，属于严重不良行为。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》规定，对有严重不良行为的未成年人，公安机关可以根据具体情况，采取以下矫治教育措施：“（一）予以训诫；（二）责令赔礼道歉、赔偿损失；（三）责令具结悔过；（四）责令定期报告活动情况；（五）责令遵守特定的行为规范，不得实施特定行为、接触特定人员或者进入特定场所；（六）责令接受心理辅导、行为矫治；（七）责令参加社会服务活动；（八）责令接受社会观护，由社会组织、有关机构在适当场所对未成年人进行教育、监督和管束；（九）其他适当的矫治教育措施。”该法还规定，未成年人实施刑法规定的行为、因不满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不予刑事处罚的，经专门教育指导委员会评估同意，教育行政部门会同公安机关可以决定对其进行专门矫治教育。

因为这两名未成年人未满12周岁，不能追究刑责，无法以刑事案件立案，但公安部门不能完全推卸责任，应该依据其行为性质，对其采取矫治教育措施，包括启动专门矫治教育程序。

由于未成年人不满法定刑事责任年龄，无法对其实施刑事处罚，就不对其作任何处理，这不但不能对他们进行有效矫治，而且可能给他们传递错误信息，“犯了事一点事也没有”，“法律拿他们没办法”。这可能助长部分未成年人的不良倾向。实际上，法律是明确了在追究刑责之外的矫治教育措施的。但矫治教育措施长期被忽视，如责令参加社会服务活动、责令接受社会观护，在现实中鲜有落地。按法律规定，公安部门应该根据案情，责令其从事社会服务活动，由学校、社区有关机构监督实施，并评估矫治教育效果。情节严重的，应该送专门学校进行专门矫治教育。

法律规定的专门教育应该尽快落地。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规定，专门学校建设和专门教育具体办法，由国务院规定。当前，国务院还没有出台专门教育的相关规定，仅有一些地方在探索。

近年来，各地也在建设专门学校，对有严重不良行为的未成年人进行专门教育。这两名未成年人，应该送去专门学校。如果当地没有专门学校，公安部门、教育部门可联系其他地方的专门学校。即使不送专门学校，也应该有明确的矫治教育措施。对有不良行为、涉嫌违法犯罪的未成年人，应该根据其行为、年龄，进行分级惩戒教育、矫治教育与法律追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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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丙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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